
有人攥着一把钝刀在颅骨内侧来回锯。他没当回事,批完了当天的奏疏才躺下歇了半个时辰。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疼得更重了,从后脑蔓延到前额,从额头再压到眼窝,整个头颅像是被人箍进了一只不断缩小的铁圈里。到了第三天傍晚,他在榻上坐起来的时候眼前忽然一黑,整个人朝前栽下去,额头磕在矮几的边角上,破了一道口子,血顺着眉骨淌下来,把半边脸染红了。 太医署的人来过了。刘院判亲自诊了脉,开了方子,又在他太阳穴和后颈敷了药膏。但药灌下去之后止不住疼,敷上去之后也止不住,疼痛像潮水一样涨上来又退下去,退下去半寸又涨上来一寸。到最后太医院的人都不说话了,只是轮流守在一旁等着药力自己发作——谁都知道这次的方子没什么大用,但谁都不敢说出口。 念唐坐在榻边的矮凳上,手里端着一只药碗。碗里的药汤已经凉...
高慧贞